作者简介：
冯伟，广东省教育厅党组成员、副厅长；
王瑜，广东省教育厅研究生教育处处长；
王朕，广东外语外贸大学发展规划部规划与政策研究科科长。
一、引言
习近平总书记强调，教育、科技、人才是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基础性、战略性支撑。党的二十大报告首次将教育、科技、人才一体部署，赋予“双一流”建设新的战略定位。2025年是《统筹推进世界一流大学和一流学科建设总体方案》印发十周年，也是《粤港澳大湾区发展规划纲要》发布六周年，更是广东省纵深推进“制造业当家”的关键之年。作为党中央、国务院作出的重大战略部署，“双一流”建设不仅是教育强国的关键工程，更是推动教育、科技、人才三位一体发展的核心引擎。其核心目标是实现高等教育内涵式发展，推动高校从规模扩张向质量提升转变，从“跟跑”“并跑”向“领跑”迈进，最终服务于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宏伟目标。如何以“双一流”建设推动全球高端要素向湾区集聚，如何在“双循环”格局下打造具有全球辨识度的高等教育创新共同体，成为区域服务国家重大战略的时代命题。
广东省作为我国改革开放的排头兵、先行地、实验区，连续37年GDP位居全国首位，2025年地区生产总值达14.58万亿元，区域创新能力连续9年全国第一。与此同时，粤港澳大湾区被赋予建设国际科技创新中心、高水平人才高地的历史使命，对高水平人才供给、原创性技术突破和高端智力支撑提出了更高要求。在此双重驱动下，广东省将“双一流”建设视为支撑湾区高质量发展的战略支点，逐步形成具有区域特色的高等教育发展路径。十年间，广东省以“扎根中国大地办大学”为指引，锚定“中国特色、世界一流”目标，形成了“政府引导、高校主体、市场参与、开放协同”的建设格局。截至2025年，广东省共有8所高校入选国家“双一流”建设名单，涵盖21个一流建设学科；12所高校进入软科世界大学学术排名内地高校前100。在ESI全球前1‰学科数量、承担国家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基金项目数量、高层次人才引育等核心指标上位居全国前列，成为全国高等教育改革发展的“南方标杆”。
二、十年进阶：从差异化布局到系统生态
广东省委、省政府高度重视发展高等教育，从部省共建“211工程”“985工程”，到2015年以来启动实施的高水平大学建设、高等教育“冲一流、补短板、强特色”提升计划（下称“冲补强”计划）等高等教育工程，始终得到省领导的高度关注和大力支持。在国家“双一流”建设工作的引领下，十年来，广东高等教育坚持分类施策，突出需求导向，全面提升高校学科建设水平和支撑服务能力。
1.筑基阶段（2015—2017）：财政杠杆与分类发展
面对省内高等教育大而不强、区域发展严重失衡的现实，2015年4月，广东主动作为，率先出台《关于高水平大学建设的意见》，创设“省级统筹+地市联动+社会参与”三元投入机制。据不完全统计，2015—2017年，广东省仅在高水平大学建设、高水平理工科大学建设、省市共建高校建设、特色重点学科建设等方面就新增投入294.53亿元，其中省财政新增投入123.62亿元，带动地市财政新增投入170.91亿元，同步启动高水平大学建设、高水平理工科大学建设、省市共建本科高校、特色重点学科联合共建四大工程，构建特色鲜明、层次清晰的高等教育发展体系，推动高校内涵建设取得显著成效，为5所高校入围国家首轮“双一流”建设奠定了发展基础。其中，中山大学、华南理工大学被明确赋予“冲击世界一流”的使命，其余12所高校则按“整体提升”或“重点突破”分类推进。这一阶段的核心理念是差异化发展——不再追求千校一面，而是鼓励高校依据自身禀赋错位竞争。2017年，广东省ESI前1%学科由34个增至56个，增幅64.7%；新增博士学位授权高校1所、硕士学位授权高校2所，初步构建起分类分层的高等教育发展体系，为后续“双一流”建设奠定了坚实基础。
2.集成阶段（2018—2020）：“冲补强”计划与系统重塑
2017年底，首轮高水平大学建设考核结束后，根据省政府主持召开会议专题研究高水平大学建设工作要求，广东启动“冲一流、补短板、强特色”提升计划，打破重点—非重点二元对立，构建橄榄型高教结构，统筹考虑财政投入的综合效益，着力解决广东高等教育发展不平衡不充分问题，将纳入建设范围的本科高校对应分成“冲一流”“补短板”“强特色”三类组团，汇聚优质资源和力量在关键领域实现重点突破，推动高校在不同层次争创一流、特色发展，汇聚成“财政+基金+捐赠”多元资金池，为“双一流”建设提供持续动能。截至2020年底，广东有18所高校105个学科入围ESI全球排名前1%，比2017年底增加49个；72个学科入围2020年中国最好学科全国前10%，较2017年增加23个，增量居全国首位。广东省高校以第一完成单位获2019年国家科技三大奖8项，占全省以第一完成单位获奖总数的80%。经过三年的重点投入和重点建设，全省高校分类发展格局进一步完善，“冲一流”高校综合实力明显增强，国内外排名显著提升；粤东西北“补短板”高校的办学条件显著改善，各项短板逐步补齐；“强特色”高校的办学定位和学科方向更加聚焦，办学特色和优势进一步突显，为经济社会发展提供人才保障和科技支撑的能力显著增强，为冲击新一轮“双一流”建设奠定了坚实基础。
3.生态阶段（2021—2025）：战略协同与生态构建
2020年10月，根据省委主要领导对新一轮“冲补强”计划“要拿出有针对性的措施与办法”的批示精神，第二轮“冲补强”方案将建设周期延长至五年，并新增省工业和信息化厅作为协同管理部门，明确要求学科布局必须紧密对接“双区驱动”（粤港澳大湾区、深圳先行示范区）和“双十”战略性产业集群。同时，建立多元评价机制，破除唯论文、唯帽子导向，强调服务贡献度与可持续发展力；创新资金筹措方式，引导学校积极汇聚社会资源，进一步调动有关地市支持市属高校发展的积极性，推动高校从规模扩张向内涵发展转型。2021—2025年，新增3所“双一流”建设高校、5所博士学位授予高校、8所硕士学位授予高校，新增硕博士学位授予高校数接近此前20年的获批总数，填补了6个地市研究生教育的空白。组织实施基础学科“长基计划”、人工智能人才培养“天玑计划”、集成电路人才培养等专项，重点领域人才培养规模和质量不断提高。布局建设11家高等学校基础研究卓越中心，牵头获批13家全国重点实验室，3项科技成果入选中国科学十大进展。全省高校新增两院院士17名。两所高校案例入选科技部科技评价改革典型案例（全国6所高校入选），高校“破五唯”“立新标”改革有序推进。全省高校凝神聚气谋发展、抢抓机遇图赶超的精气神明显提振，内涵建设水平和支撑服务能力显著提升，8所高校21个学科入选第二轮国家“双一流”建设，建设高校数全国排名由第七提升至第四，新增高校数量居全国第一。
三、赋能湾区：从“智力支撑”到“创新策源”的实践成效
“双一流”建设高校与科技人才的协同发展对区域创新体系效能的提升具有显著促进作用，且其协同效应远高于单一要素的投入。自启动高水平大学建设以来，广东高等教育凝聚发展共识，抢抓战略机遇，内涵建设水平显著提升，为经济社会发展提供了坚实的人才与科技支撑。
1.学科建设：打造与大湾区产业同频共振的高峰集群
广东以“双一流”建设高校为引领，坚持突出重点、优化布局，紧密对接国家和区域重大战略需求，以学科建设为基础，以科研联合攻关为牵引，以创新人才培养模式为重点，重点打造一批接近或达到世界先进水平的学科，布局一批国家急需、支撑产业转型升级和区域发展的学科，超70%的“冲补强”重点建设学科与“双十”产业相关。同时，为加快推动一流学科的建设，将70%“冲补强”专项资金用于高峰优势学科建设上，引导高校汇聚优质资源和力量在关键领域实现重点突破。如华南理工大学材料科学与工程学科，聚焦显示光学膜“卡脖子”技术，成功实现偏光膜国产化，支撑TCL、京东方等龙头企业供应链安全；广州中医药大学中药学围绕青蒿素抗疟机制研究形成的“中国方案”助力科摩罗等非洲国家实现疟疾清零。截至2025年，广东有30所高校254个学科入围ESI全球前1%，入围学科数较2020年增长142%，全国排名从第四上升至第三；39个学科入围全球前1‰，较2020年增长388%，全国排名从第七跃居第四；2个学科进入ESI前1‱，实现万分之一学科零的突破。12所高校入围2025年软科世界大学学术排行榜中国内地前100名，学科整体实力和影响力显著增强。
2.人才培养：加快大湾区重点领域急需人才培养
广东创新传统人才培养模式，推动教育链与产业链深度融合。在研究生教育方面，加快推进华南理工大学、南方科技大学国家卓越工程师学院以及佛山、东莞国家卓越工程师创新研究院建设，积极探索建设开放式研究生联合培养基地，推动高校与国家实验室、省实验室等重大平台开展研究生联合培养，在佛山、东莞、中山、汕头4市搭建研究生联合培养基地，引导省内高校对接企业真实项目安排招生计划，强化校企有组织育人，推进专业学位研究生教育综合改革。在本科层面，积极推动新工科、新医科、新农科、新文科、新师范教育教学改革，开展基础学科人才培养“长基计划”，定向支持88个基础学科专业和42个拔尖人才培养创新实验区。实施集成电路人才培养扩容提质工程，支持中山大学等8所高校率先筹设省集成电路产教融合创新平台。启动关键软件人才培养攻关工程，广东工业大学、东莞理工学院在全国率先设置工业软件本科专业，为大湾区加快建设具有国际竞争力的现代产业体系提供人才支撑。
3.科研创新：基础研究特区与有组织攻关双轨联动
广东以“双一流”高校为枢纽，构建基础研究特区与有组织攻关并行的科研治理新范式。充分发挥高校基础研究主力军作用，积极推动高水平大学深度参与广东基础研究十年“卓粤”计划以及“核心软件攻关工程”“强芯工程”“璀璨工程”等重大专项。省领导亲自部署谋划，布局建设首批5家基础学科研究中心（依托高校4家），实施高等学校基础研究卓越中心建设计划，布局量子信息、生物医药等11个卓越中心，每个投入1亿元。强化高校有组织科研，围绕广东省“双十”产业集群，组织实施人工智能、新一代信息技术等科技创新行动计划以及校企协同攻关计划。支持青年学者自由探索，对基础研究人才和基础研究优势突出的高校和学科给予长期稳定支持。积极推进全国高校区域技术转移转化中心（粤港澳大湾区）建设，安排专项资金支持高质量科研成果加速转化。2025年，全省56所高校获4645项国家自然科学基金资助，获批经费26.69亿元，项目数和金额再创新高；高校牵头建设13个国家重点实验室，为大湾区构建了从前沿探索到产业突破的全链条创新生态。
4.师资建设：构建“引育留用”全链条制度
广东坚持把师资队伍作为“双一流”建设的第一资源，围绕“引得进、育得强、留得住、用得好”目标，系统构建覆盖高层次人才、青年后备人才、产业导师与港澳师资的多元制度谱系。省级层面相继出台《高水平大学建设人事制度改革试点方案》《广东省高校高层次人才引进与管理办法》《珠江学者岗位计划（2021—2025年）》等文件，在岗位设置、薪酬分配、职称评审、科研采购等关键环节实施“放管服”组合拳，高校依据办学目标自主制定岗位标准与薪酬方案，政府由事前审批转向事后绩效补助，市场第三方评价机构则通过独立评估提供公信力支撑，探索形成兼具激励与约束的新型师资治理架构。“十四五”期间广东高校新增17名两院院士，占全省新增两院院士的68%；年均推荐500人左右到国内高水平大学访学；2024年省市属高校入选“长江学者奖励计划”19人，连续3年保持较高水平；第九批国家“万人计划”青年拔尖人才（自然科学和工程技术类）入选13人，连续2年保持较高水平；教学名师入选6人，入选人数稳中有升，形成“高峰—青年—产业—港澳”多元师资生态，为湾区国际科创中心建设提供了强有力的人才与智力支撑。
5.开放合作：构建大湾区高等教育共同体
广东深入贯彻落实《推进粤港澳大湾区高等教育合作发展规划》，持续深化高等教育开放合作，取得了系列实质性进展。在合作办学方面，全省已建成6所中外、内地与港澳合作办学高校，数量超全国同类高校的一半，形成显著集聚效应。在人才培养方面，通过设立专项研究生培养计划，积极推动粤港澳高校联合培养研究生，年度安排粤港澳联合培养研究生计划近1800人，并吸引招收约1.6万名港澳学生在粤高校就读，规模稳居全国首位。此外，广东高校稳步推进“走出去”办学，支持中山大学设立内地高校在港首个综合性研究机构——香港高等研究院；打造职教出海“岭南工匠学院”品牌，8所高校在海外共设立21所孔子学院（课堂），进一步拓展与“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的教育交流与合作，国际化办学水平不断提升，构建起支撑大湾区国际科技创新中心建设的人才基座与人文纽带。
四、实践启示：广东模式的经验做法
2023年4月，习近平总书记在视察广东时强调,“要推进粤港澳大湾区人才高地建设，形成高端科创人才聚集效应”。经过两轮“双一流”和“冲补强”建设计划的持续推进，广东高等教育已深度融入粤港澳大湾区发展的整体格局。通过统筹政府引导、产业对接与社会参与，构建起层次清晰、特色鲜明、衔接有序的区域高等教育体系，形成了“高教体系优化—区域创新提升—湾区战略协同”的联动发展机制，既增强了高校学科建设对产业转型的响应能力，也为大湾区高质量发展提供了坚实的人才保障、科技支撑与制度实践基础。
1.政府与市场“双人舞”，破解资金难题
广东构建“财政+地市+企业+社会”的四元协同机制，以“冲补强”计划为抓手，率先在高等教育领域实现政府与市场协同联动。2015年至今，省财政累计投入专项经费超过300亿元，并带动广州、深圳等地市投入近300亿元，形成“省级统筹、地市联动”的财政共同体；通过税收减免、冠名权激励、股权捐赠等制度设计，吸引社会资金直接捐赠超30亿元；资金分配引入“绩效+竞争”双权重，绩效结果与下一年度预算安排刚性联动，引导高校积极争取社会资源充实办学力量，政府由“拨”转向“投”，市场由“旁观者”转为“合伙人”，既缓解了省级财政单极承压，又放大了社会资本对学科链、人才链、创新链的靶向注入，为“双一流”建设提供了可持续、可扩张的资金池。建设资金重点用于支持建设高校学科建设、师资队伍提升等，为高校整体实力的提升提供了强有力的支持。
2.学科建设“贴地飞行”，服务产业需求
广东将学科布局嵌入“双十”产业集群演进轨道，建立动态更新的“学科—产业”对接目录，以需求侧痛点反向重塑供给侧结构。全省70%的“冲补强”学科都与“双十”产业相关，真正实现了“学科建在产业链上”。同时，建设高校根据发展定位和建设任务，各选取一所世界一流大学、港澳台地区一流大学、国内一流大学进行“解剖麻雀”式分析，借鉴国内外高校先进办学理念和成熟治理体系，精准查找自身存在问题和弱项，科学合理确定体制机制改革路径，加快构建符合自身特点的管理体制和运行模式；组建专门团队持续对高校体制机制改革进行跟踪分析，将体制机制改革作为考核评价的重要内容，确保学科建设始终与产业脉搏同频共振。
3.治理与赋能“双擎驱动”，激发办学活力
广东以加速高等教育治理现代化为突破口，进一步扩大落实高校办学自主权，围绕“人、财、物”关键领域，省级层面出台《高水平大学建设人事制度改革试点方案》《广东省高等教育“冲一流、补短板、强特色”提升计划资金管理办法》等文件，下放引才用才自主权、资金使用权和科研仪器采购权，高校在人才招聘、薪酬分配、经费使用等方面获得更大自主空间。同时，坚持立德树人根本标准，引导高校对接国家与区域需求，重点建设优势学科和急需学科，推动学科建设与产业发展深度融合。建立分类考核的多元评价机制，强化建设成效与资源分配联动，以绩效为导向优化资源配置。此外，通过举办干部研修班拓宽视野，搭建海外引才、产学研合作等平台，组建战略咨询委员会开展诊断式调研，动态解决高校改革发展瓶颈问题，形成“放权+监管+服务”协同推进的高校治理新格局，为“双一流”建设提供制度保障。
4.区域协同与开放合作“双循环”，构建生态纽带
广东在“双一流”建设中，系统推进区域协同与开放合作，形成“内聚湾区合力、外链全球网络”的战略格局。在区域协同方面，以制度衔接与平台共建为核心，推动粤港澳三地高等教育政策互认、资源互通。通过开展合作办学，建设联合实验室、创新研究院等，构建“人才共育、平台共享、项目共担”的协同机制，促进科技、资本与产业在湾区内的深度融合与高效配置。在开放合作方面，依托港澳高校的国际链接优势，打造港澳研发、内地转化、湾区共用的创新传导路径，积极引进世界一流大学和科研机构共建合作平台，同步推动本土高校“走出去”，参与国际大科学计划和标准制定，实现“引进—消化—再输出”的开放创新循环。“双循环”机制既强化了湾区内部的系统集成能力，也提升了对外开放的能级与话语权，形成了“以协同支撑开放、以开放倒逼协同”的动态发展生态，为粤港澳大湾区打造具有全球影响力的国际科技创新中心，提供了可持续的高等教育支撑体系与制度性合作框架。
五、挑战与展望：迈向“中国特色、世界一流”新征程
1.现实挑战：结构性矛盾与发展张力
尽管近年来广东省高等教育呈现出良好的发展态势，但仍需清醒地认识到，其整体实力与国内高等教育发达省市相比仍存在明显差距，历史积累不足、发展基础相对薄弱的问题尚未根本解决，高等教育水平与全省经济社会发展所处的领先地位尚未完全匹配。一是优质高等教育资源与湾区战略定位还不够匹配。广东省经济总量位居全国首位，但仅有8所高校、21个学科入选国家“双一流”建设序列，与北京、江苏、上海等高等教育发达区域存在较大差距。此外，广东高等教育综合实力与港澳高校也存在不小差距，影响港澳高校主动对接广东高校开展教育科研合作的积极性。优质高教资源与经济科技实力之间的“倒挂”现象比较严重，制约了广东作为大湾区“火车头”功能的充分发挥，难以满足建设世界级城市群对顶尖人才和原始创新的海量需求。
二是高层次人才培养体系不够健全，学位授权点建设滞后。高校与科技人才的协同效能是支撑地区高水平发展的重要引擎，大湾区高水平人才高地建设离不开大规模、高质量的研究生层次人才供给。目前，全省具有研究生培养资格的高校共34所，其中博士学位授权高校21所。博士、硕士学位授权高校占本科高校的比例仍低于全国平均水平，与北京、上海、江苏等省市差距明显。特别是近年新布局的深圳理工大学、大湾区大学、深圳技术大学等一批新型研究型大学，以及广东以色列理工学院、香港科技大学（广州）等6所高水平合作办学高校，亟须提升培养适应产业变革和前沿科技发展人才的层次和规模，加快成长为支撑教育强国建设的重要力量。
三是学科—产业协同效能对创新集群支撑不足。世界知识产权组织发布的《2025年全球创新指数》显示，“深圳—香港—广州”创新集群已跃居全球首位，标志着粤港澳大湾区正加速成为全球重要的创新策源地[8]。但广东高等教育学科体系对粤港澳大湾区以战略性新兴产业为先导的现代产业体系（如新一代信息技术、人工智能、生物医药、新材料等）的契合度、引领性仍需加强。在将科学研究优势转化为解决关键领域“卡脖子”技术难题、驱动“深圳—香港—广州”这一全球顶级创新集群实现内涵式、可持续发展方面，学科建设的贡献度和支撑力仍有巨大提升空间。
2.未来展望：构建面向2035的湾区高教新生态
面向2035年，广东将以构建具有全球竞争力的湾区高等教育新生态为目标，以更高站位谋划“双一流”建设新征程，推动形成高等教育与区域发展深度融合、相互赋能的新格局，推动广东高等教育实现从“支撑发展”向“引领创新”的功能跃升，为粤港澳大湾区打造世界级城市群和教育科技人才高地提供坚实支撑。
一是进一步凝聚共识，增强高校改革发展的自驱力。始终坚持党对高校的全面领导，始终坚持社会主义办学方向不动摇，始终抓好学校改革发展大局，引导高校进一步提高政治站位，勇于担当，攻坚克难。进一步把思想和认识统一到党中央决策部署上来，切实提高高校建设中国特色、世界一流大学和优势学科的主动性与积极性，自觉履行推进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和高质量人才培养的使命担当。
二是建强学科高峰，提升高等教育战略支撑能力。建立“双一流”潜力高校梯次培育机制，建强一批冲击“双一流”潜力学科，强化资源配置与政策保障，推动更多高校和学科入选国家“双一流”建设行列。分类分层打造“冲补强”重点建设学科矩阵，分类建设基础学科、新兴交叉学科、战略急需学科、文化传承学科等，明确各重点建设学科聚焦的行业产业领域，加强部门协同、政策联动，分层强化资源保障，以高水平的学科矩阵支撑粤港澳大湾区国际科技创新中心和高水平人才高地建设。
三是坚持立德树人，大力培养急需领域高层次人才。建立健全高校学科专业动态调整的体制机制，在人才培养规模、培养模式、培养质量等方面快速响应经济社会发展重大需求，探索突破常规模式、更加匹配产业发展需求的人才培养范式。深化新工科、新医科、新农科、新文科、新师范建设，创新研究生教育培养模式，加快推进学术学位与专业学位研究生教育分类发展，建设一批现代产业学院、未来技术（产业）学院、卓越工程师学院等科产教融合发展平台。深化创新创业教育教学改革，推动人工智能赋能教育教学创新发展。
四是坚持引育并举，全方位打造一流人才队伍。深入实施“珠江学者岗位计划”，优化支持方式，围绕集成电路、高端制造、生物育种等关键领域培养集聚一批“卡脖子”关键核心技术攻关人才。持续深化人才管理制度改革，完善高校绩效工资动态调整机制、高层次人才工资总量单列政策。加快实施省属高校员额制管理改革，探索建立高层次人才事业编制统筹使用机制。推动在“双一流”建设高校试点自主确定专业技术岗位结构比例。指导高校建立有效的自我约束和外部监督机制，确保下放的权限接得住、用得好。
五是强化有组织的科研创新，有效支撑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以“四个面向”找准方向，以有组织科研汇聚能量，充分发挥高校基础研究主力军作用，强化高校与国家实验室、国家科研机构、科技领军企业等各方的协同，围绕国家和广东重大战略需求开展科研攻关，汇聚大团队，培育大成果，指导高校进一步参与横琴、前海、南沙、河套等粤港澳重大合作平台建设，联合港澳资源积极承担和参与国家大科学计划和大科学工程。加快推进高等学校基础研究卓越中心建设。
六是深化与港澳高校交流合作，不断提升高校国际化水平和参与国际竞争合作能力。充分把握利用湾区政策红利和港澳高校的“窗口”功能，不断创新与港澳高校合作机制，积极开拓合作领域，逐步将教授间零散合作提升到学科领域整体合作，推动三地高校和高层次科研平台项目共担、人才互聘、资源共享、成果共育，进一步激发高校科研人才的积极性、主动性和创造性，促进我省高校教学科研水平快速提升。
六、结论
十年砥砺，春华秋实。广东省积极响应国家号召，将“双一流”建设作为推动高等教育内涵式发展、服务国家和区域重大战略需求的核心引擎，系统谋划、精准施策，以国家战略为牵引、产业需求为导向、制度创新为动力、开放合作为支撑，推动高等教育实现从“跟跑”“并跑”到部分“领跑”的跨越，将学科建设从高原向高峰不断挺进，为粤港澳大湾区乃至国家高质量发展提供强有力人才支撑和智力支持。
新征程上，广东将牢记习近平总书记“扎根中国大地办大学”的嘱托，想国家之所想、急国家之所急、应国家之所需，以“双一流”建设为牵引，优化学科生态、深化综合改革、强化有组织科研、扩大开放合作、完善长效保障，持续释放“敢为人先”的制度活力，与大湾区国际科创中心同频共振，既建成若干世界一流大学，更塑造具有全球辨识度的高等教育创新共同体，为教育强国、科技强国、人才强国贡献湾区范式。
选自《学位与研究生教育》2026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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